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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年会在瑞士达沃斯举行，论坛总裁布伦德接受《高端访谈》专访，聚焦年会主题“对话的精神”，他呼吁：我们希望开展更多对话，希望看到各国领导人能够走到一起，以“双赢”的思维来思考问题。

　　谈到中国在维护多边主义、推动全球合作中的引领作用，他表示：习主席2017年在达沃斯发表的讲话令人鼓舞。中国始终强调“众行致远”的意义。

　　展望全球技术革新与发展机遇，他认为：放眼当下，中国在许多技术领域同样处于世界领先地位。

　　位于阿尔卑斯山上的瑞士小镇——达沃斯，这几天吸引着全球目光，素有“世界经济风向标”之称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——达沃斯论坛在此召开。论坛最新发布的《2026年全球风险报告》显示：地缘经济对抗已成为2026年全球面临的首要风险。在议程中，我们也看到了多个与之相关的分论坛，突显协作路径与对话精神的重要性。

　　在本届论坛举行之前，我们对世界经济论坛总裁布伦德先生进行了专访，面对全球化挑战与地缘格局变化，布伦德如何诠释对话的力量？又如何看待当下的全球风险与机遇？在他眼中，中国经济的韧性和活力为世界提供了怎样的支撑？我们一起在对线年年会在瑞士小镇达沃斯召开，来自政界、商界、学界的多国代表齐聚于此。在阿尔卑斯山凛冽的寒风中，面对地缘政治紧张、全球经济增长乏力与人工智能等技术变革带来的多重考验，与会各方宣介各自的政策主张，热议机遇与挑战，见证观点的碰撞和交锋，探讨共识与分歧。在这个充满“不确定性”的时代，达沃斯的“对话”引发关注。

　　是的。过去，让各国人士和领导人齐聚一堂相对容易，因为当时的主流思维是“睦邻共荣”，而非“以邻为壑”。如今，已持续数十年的全球化正转向新的范式，国家间的竞争加剧，合作形式也在变化，将更趋向定制化合作，更多以诸边形式推进，即理念相近的国家凝聚共识、协力推动事务。在这一新背景下，我们也必须转变思路、务实应对。世界经济论坛过去确实在传统思路下发展得不错，那时多边机构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，但如今同样需要直面世界的现实政治格局。

　　我们看待此事既可以持乐观心态，也可以持悲观心态。确实，我们正面临冷战结束以来最具挑战的地缘政治局势。与此同时，人们曾预期这种地缘局势会对全球增长造成更严重的冲击，但实际上全球经济展现了强劲韧性。预计今年全球经济增长将超过3%，中国的增速超过5%，美国经济也表现良好。我们认为，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前沿技术正在驱动增长。过去，贸易是增长引擎。现在，贸易虽然仍很重要，但新技术已成为增长动力。因此我们的判断是，大规模战争或冲突升级的可能性较低，但一旦发生，后果将极为严重。这也正是我们必须竭力避免此类情况的原因。

　　确实，过去全球经济增速接近4%水平的时候，贸易增速往往能达到全球经济增速的两倍，对整体增长的拉动作用非常明显。但现在情况变了，几十年来，我们第一次看到，制成品贸易的增长明显慢于整体贸易，这说明消费者需求正在变化。因此，我们看到数字贸易和各类服务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，而像制成品贸易这类的传统贸易则整体增速放缓。同时，当前的大额投资更多投向人工智能中心，以及一系列前沿技术领域。这也正是当前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。因此，未来表现更好的国家，往往也是那些在新技术方面准备充分的国家。众所周知，中国和美国在这一领域都处于相当领先的地位，而且彼此之间正在竞争。我们当然也在非常密切地关注这一进展。

　　我们仍需在拥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开展合作。如果挑战是全球性的，就不可能只在一国范围内把它解决。比如说，网络犯罪。每年通过网络犯罪被窃取的金额高达3万亿、4万亿，甚至5万亿美元。想必大家都认同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。因此，各国必须在这方面加强合作。另外，在一些法律层面，各国也需要就相关规则和监管制度开展协作。要就人工智能的规则达成一致确实更难，这一点我可以理解。我仍然认为，我们在有些领域可以更好地开展合作。不过，世界经济论坛更像是一个平台和推动者，而不是一个能直接解决问题的机构。我们可以把马带到“井边”，但没法强迫它们去“喝水”。

　　：我记得去年世界经济论坛年会的一个重要结论是：各国需要在竞争中求合作。也就是说，即便存在竞争，也需要相互合作。那么，这是否代表了未来一段时间国家间的相处方式？

　　：我认为你说得对。我发现，各国逐渐意识到彼此的共同点可能比想象中更多。在高度一体化的全球经济中，“脱钩”并非易事。即便强行“脱钩”，也将付出高昂的经济代价。与此同时，各国也在为新的国际格局做准备。各国更倾向于与友好国家进行贸易，同时推动贸易多元化。创办于1971年的世界经济论坛已走过了55周年，并与中国结下不解之缘。1979年，中国首次派代表团参加达沃斯会议，并一直延续至今。1996年，世界经济论坛开始在中国举办“中国企业高峰会”。2006年，世界经济论坛在北京设立办事处，这是世界经济论坛在瑞士境外设立的首家代表机构。从2007年开始，世界经济论坛每年在中国举办“新领军者年会”，即夏季达沃斯。

　　我认为，能获得中国信任，并在其对外开放进程中发挥作用，是莫大的荣幸。我们曾率众多国际代表团和企业首席执行官访华，世界经济论坛在北京设有办事处，夏季达沃斯极其重要，同时我们也邀请中国领导人出席达沃斯年会。我认为，在中国经济开放进程中，这是一种重要的伙伴关系。我们非常希望在未来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的合作关系。

　　：中国长期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，近年来又强调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、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。在您看来，中国在重建互信、拓展国际合作中发挥了什么作用？

　　确实如此。中国作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，其影响力遍及全球各个领域。我认为，习主席2017年在达沃斯发表的讲话令人鼓舞，他当时就多边主义和全球合作的重要性发表了重要讲话。中国发挥了引领作用，中国强调联合国等多边机构的重要作用。对一个大国来说，单边行事或许更为容易，但中国始终强调“众行致远”的意义。我认为这一点非常关键，因为我们当前面临的许多挑战，只有通过共同努力才能加以解决。

　　：刚才您提到了习主席2017年在达沃斯论坛开幕式上发表的主旨演讲。我注意到您对那次讲话给予高度评价，称其“穿越时空，为解决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贡献智慧与力量，为变织的世界提供宝贵的确定性和稳定性。”在您看来，那次讲话有怎样的特殊价值？

　　那次讲话的重要意义在于，像中国这样一个大国、一个大型经济体，发出了非常明确而强烈的信号：中国无意凭借自身规模单打独斗，更致力于通过国际合作发挥影响力，同时维护我们自1945年以来建立起来的国际体系。当前形势确实在发生变化，时代在变迁，也需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新格局做好准备。因此，中国释放这样的信号，具有深远意义。

　　：去年12月，海南自由贸易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。在一些国家倾向于采取贸易保护政策的当下，中国在推动全球开放的经济体系方面承担起了责任，您如何看待这一举措？

　　中国会采取这样的举措，我并不感到意外。因为一个国家越是深刻地回望历史，就越能清晰地预见未来。回顾一下中国自1979年开始推进经济对外开放的历程，当时在上世纪70年代末，中国仅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（GDP）的2%，而今天中国的占比已达到20%。这一数据轨迹印证了改革开放不仅壮大了中国经济，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，更消除了贫困。如果再看当下，中国在许多技术领域同样处于世界领先地位，可再生能源发展位居前列。我们也看到，中国在电动汽车领域取得巨大进展。如果放眼全球高速铁路，中国的路网联通水平非常高。拿我上世纪80年代末第一次去中国时的情景与今天相比，变化翻天覆地。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，正是经济的开放。我认为，中国目前也正在大力投入研发，同时助力深度求索（DeepSeek）等科技创新企业在新兴技术领域取得成功。因此，我并不感到意外。正如英语谚语所说，“布丁好不好，吃了才知道”。中国通过改革开放取得了成功，所以我认为中国会继续坚持对外开放。

　　我很荣幸，不仅去过北京、上海、天津，还去过贵州、西藏等地，那里的变化同样不可思议。记得我第一次来到中国时，大街上几乎只有自行车，后来汽车数量激增。如今电动汽车越来越普及，从而减少了污染，这对改善空气质量大有裨益。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中国年轻一代获得的教育机会，中国不少地区实现了从发展中状态向高度工业化的跨越，历史上这种转变往往需要一百年的时间，而如今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中国实现。瑞士一百年走完的历程，中国仅用三十年就实现了，当然这种高度浓缩的发展也带来挑战，文化与环境都在急速变化。但总体而言，中国应对得当。中国还坦诚面对发展中的问题，不回避挑战，并积极着手解决，无论是房地产市场调整，还是污染治理和可再生能源转型，这些举措都很务实。我们不能光看到挑战，还要看整体成果。从整体成果来看，三十年间中国人民的经济生活水平大幅提升，这种跨越式发展令人震撼。

　　我认为习主席的判断非常准确，因为未来的增长正是来自这些领域。我们也知道，当中国在某一领域进行重点投入时，往往能够取得相当显著的回报。以太阳能板为例，其价格较十年前下降90%。如今在世界许多地方，太阳能已成为成本最低的电力来源，这正是持续投入所带来的结果。在这一背景下，中国的特殊优势在于，通过五年规划中国能比其他一些国家更有效地配置资源。因此，中国加大研发投入力度、扩大资金投放规模，同时着力推动高校建设。这些举措都将进一步提升中国的竞争力。

　　中国选择了开源路线，而美国的一些大公司采取了不同的路径。我认为中国目前在这些领域取得了很大进展。与此同时，中美企业之间确实存在竞争，但只要是在公平的环境下，竞争就不是坏事。在竞争中，人们往往能表现得更好。我认为人工智能也将推动我们在科学领域实现一些久违的重大突破。比如在医学领域，一项研究往往耗时20年之久，需要人们长期收集信息、统计数据并加以汇总。例如在癌症研究领域，人工智能可能将原本需要20年的过程缩短至5年，这将大大减轻科学家的负担，并加快药物及其他相关成果的研发速度。我认为，未来中国在制药领域也会像电动汽车一样全球领先。人工智能正在带来突破性机遇，其潜力之深远，需要我们充分发挥想象力才能领会。